EP06：僵局

　　「你是谁。」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艾芙莉甚至没看清他如何动作，冰冷匕首已经抵上她的颈侧。刀锋贴着皮肤，带来细微刺痛。男人另一只手仍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强得让她无法轻易离。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她闻到雨水、血与火药的气味，也感觉到他灼热的呼。那双眼睛明明因失血而涣散，深处却仍保留着野兽般的警戒。

　　艾芙莉的第一个念头是反击。

　　养母教过她，被持刀抵住时不能盲目挣扎。可她的折叠刀掉在距离两步之外，而男人即使重伤，出手速度仍远胜於她。

　　她只能b迫自己冷静。

　　「我叫艾芙莉。」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在暴雨夜闯进我的咖啡厅，浑身是伤地倒在我面前。」

　　男人没有反应，匕首仍停在原处。

　　艾芙莉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他腹侧那道尚未止血的伤口上。方才的动作撕开了刚压住的出血点，暗红正沿着绷带边缘扩散。

　　「你现在杀了我，也活不过接下来半个小时。」

　　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威胁我？」

　　「提醒你。」艾芙莉回答，「这里只有我知道急救箱在哪里，也只有我知道怎麽离开这间店而不被外面的人看见。」

　　她说得镇定，手心却已被汗水浸。

　　刀锋随着他的呼轻轻起伏，却始终没有真正压进她的皮肤。艾芙莉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的恐惧没有消失，却多出一丝判断——这个男人正在威胁她，但他还没有决定杀她。

　　「你不怕我？」他忽然问。

　　「怕。」

　　这个答案似乎出乎他的预料。

　　「那你为什麽还在这里？」

　　「因为怕你，不代表我就要把命交给楼上那些拿枪的人。」艾芙莉停顿片刻，「而且，是我把你救进来的。至少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以前，你不能。」

　　男人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像是不明白她为何敢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

　　艾芙莉迎着他的目光，缓慢吐出那个代号。

　　「K-7。」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扣着她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个代号，是你刚才叫过的。」她继续说，「我不知道它是什麽意思，但显然，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男人的神情第一次出现裂缝。

　　他眉头拧起，视线像在艾芙莉脸上寻找某个不存在的答案。片刻後，他的呼变得紊乱，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我……」

　　那一个字说得极其艰难。

　　匕首仍抵在她喉间，力道却已经松动。

　　「我不知道。」男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迷茫，「我什麽都不记得了。」

　　艾芙莉看着他。

　　眼前的人依旧危险，可那双眼睛里的空白不像谎言。

　　她本能想追问，却又提醒自己，不能因为一瞬间的脆弱便放下戒备。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谁也没有退让。

　　窗外雷声滚滚，彷佛随时都会劈开这片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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