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的生日在月底。

　　前一天晚上，程砚舟发消息问：

　　“明天有安排吗？”

　　我没回。

　　第二天下班，他还是等在公司楼下。

　　没有白郁金香，也没有玫瑰金。

　　他拎着一只蛋糕盒，长椅上放着几样东西。

　　看见我，他先笑。

　　“占你十分钟。”

　　“放心，这次真十分钟。”

　　我停在几步外。

　　程砚舟把东西一样样摆开。

　　低糖黑巧蛋糕。

　　银色手链。

　　一本我念叨过两次，却一直没买到的绝版画册。

　　还有一小束浅紫色洋桔梗。

　　我的目光停在花上。

　　程砚舟顺着看过去。

　　“大学毕业那年，你拍过一张照片。”

　　“抱的就是这种花。”

　　他说到这里，像有些自嘲。

　　“那张照片我存了六年。”

　　“以前只顾着看你，最近才发现你手里还抱着花。”

　　程砚舟指了指长椅。

　　“来。”

　　“检查。”

　　“这回不会还要给我挑错吧？”

　　我没说话。

　　他拿起手链。

　　“银色。”

　　又敲了敲蛋糕盒。

　　“低糖黑巧。”

　　最后晃了晃画册。

　　“这个托人找了半个月。”

　　说完，他眉尾微挑，又有了从前那点欠欠的样子。

　　“怎么样？”

　　“是不是该给程先生加点分了？”

　　我看着那些东西。

　　“都对。”

　　程砚舟明显松了口气。

　　嘴角刚抬起来。

　　“那——”

　　“就是送错人了。”

　　他的笑停住。

　　晚风把蛋糕盒上的丝带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程砚舟站了很久，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沈知微。”

　　“你现在是真会往疼的地方扎。”

　　我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礼物。

　　“以前一样都不对，你生气。”

　　“现在全对，你还是不要。”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这一次，他没有不耐烦。

　　我看着他。

　　“早一点。”

　　程砚舟喉结动了动。

　　“多早？”

　　“订婚之前？”

　　“认识温妍之前？”

　　“还是六年前第一次送错项链的时候？”

　　我摇头。

　　“在我还会因为你记住一件小事，就开心很久的时候。”

　　他没再说话。

　　我从长椅旁走过。

　　程砚舟忽然在身后叫我。

　　“知微。”

　　我停了一下。

　　他问：

　　“如果我那时候就会这些，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有回头。

　　“会。”

　　身后一片安静。

　　我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很远，才听见风里传来一句很轻的：

　　“生日快乐。”

　　那是六年来，他第一次把所有东西都买对。

　　也是第一次，我一样都没有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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