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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宁是三天后回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面。冰箱里只剩下两个鸡蛋和半把挂面,刚好够一个人吃。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脸上带着那种我太过熟悉的心虚的笑。
“晚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是一条丝巾。
爱马仕的,橙色盒子,系着棕色缎带。我认得这条丝巾,许念上个月在微博晒过一个包包。
配文是“有人偷偷记下了我喜欢的东西”。
在那张刺目的照片角落,赫然是这条作为赠品的丝巾。
我把丝巾推到一边,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我精心给你调选的!”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
“是精心挑选的赠品吗?”
他像是被我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好一会,又开始气急败坏。
“你什么意思?我费心给你买礼物,你就这个态度?”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蚕丝过敏,所以我从来都不戴丝巾!更何况这别人不稀罕的赠品!”
他的脸色变了。
先是被人戳穿的心虚,然后是一种恼羞成怒的烦躁。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念念身上扯?我就是觉得这个好看,顺手给你也买了一条。你有完没完?”
周予宁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懒得跟你说。面好了没有?我饿了。”
他伸手来拿我手里的碗。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碗面是我给自己煮的。冰箱里没东西了,你想吃自己点外卖。”
周予宁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三年来,我第一次拒绝给他做饭。
从前不管他多晚回来,不管他带着谁的香水味进门,我都会给他热饭、放洗澡水、把他换下来的衬衫熨得平平整整。他习惯了。习惯到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陆晚棠,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没闹。”
“没闹?取消婚纱、搬走钢琴、现在连饭都不给我做了,你跟我说没闹?”
他一把扯开领带,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威胁到我?我告诉你,婚礼你爱结不结,我不吃你这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只看着我一个人。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他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带一杯公司楼下那家店的豆浆,冬天怕凉了,就揣在怀里。
我加班到深夜,他就坐在我工位旁边的地上等着,困得头一点一点,也不肯先回去。
后来许念来了。
她是周予宁的大学学妹,毕业后在外地工作了两年,突然有一天出现在我们公司楼下,拖着行李箱,眼眶红红地说:
“学长,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周予宁让她住进了我们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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