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推开门的那一刻，外面乌云压顶。

　　暴雨要来了。

　　几分钟的功夫，我和怀里的女儿就被淋了个透。

　　我拽过外套把女儿裹住，一边往路边跑一边掏手机叫车。

　　手指刚划开打车软件，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通知。

　　"您的账户已被主卡持有人申请全面冻结。"

　　紧接着第二条。

　　"您名下副卡已被注销。"

　　第三条是陈砚舟的短信。

　　"停掉你所有的副卡了，看你个寄生虫还能撑多久。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顾夏，你给我在外头跪着淋雨好好清醒清醒。"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白月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陈砚舟坐在一家豪华海鲜酒楼里，面前摆满了龙虾鲍鱼，乐乐坐在他腿上，手里抓着一只帝王蟹的腿在啃。

　　配文是一个笑脸。

　　"陈工心疼我和乐乐受了委屈，带我们出来吃顿好的去去霉运。顾姐你在雨里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哦，别感冒了呢。"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雨越下越大，怀里的女儿突然咳嗽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越咳越厉害。

　　我低头一摸她额头，烫得吓人。

　　她的小脸烧得通红，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抽搐。

　　我的脑子炸开了。

　　大雨里根本打不到车，我抱着女儿在马路边疯了一样地拦车。

　　一辆，没停。

　　两辆，溅了我一身泥水。

　　第三辆出租车终于停下了。

　　司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怀里抽搐的孩子，催了一句"上车吧快点"。

　　"京市私立儿童医院，麻烦您快一点，求求您了。"

　　到了医院急诊台，我浑身湿透。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把医疗卡递过去。

　　"麻烦帮我挂急诊，孩子高烧了。"

　　护士拿着卡刷了一下，机器"滴"了一声，亮红灯。

　　她面无表情地把卡推回来。

　　"这张卡已经被注销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刚才有人打电话注销的，说是家属操作。"

　　陈砚舟。

　　他连女儿的医疗卡都注销了。

　　"那我挂普通号。"

　　护士往候诊区扬了扬下巴。

　　"普通门诊排队，前面六十七个号。"

　　六十七个号。

　　我怀里的女儿已经烧得浑身滚烫，哭都哭不出声了。

　　我抱着她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她的小手攥着我的手指，攥得很紧很紧。

　　像是在求救。

　　我用手背一遍一遍擦她额头上的汗，嘴里一直在说没事没事妈妈在。

　　可我的手在抖。

　　一个号一个号地往前挪。

　　每过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终于轮到我了。

　　我抱着女儿冲向缴费窗口。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到让我反胃的声音。

　　"劳驾让让，通道，我们先来。"

　　我回头。

　　陈砚舟搂着林白月的腰，大摇大摆地从通道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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