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衣柜里的幽灵（6）

　　他拿着那张手绘地图，问我是否跟成照寒一起去过上面的任何地点。我摇头，他叹了一口气，显得很落寞。

　　「如果真的有需要，我??」我转头看了看老板：「我可以请假陪你去找读取磁片的机器，这样好吗？」

　　「那就试试看。」他说，随即起身。我有些措手不及，老板隔着走道对我点点头。我脱下围裙，拿了皮夹。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一趟旅程会变成什麽模样。如果有人提前跟我说，我一定笑他疯了。

　　「钥匙孔??强??风景??」

　　坐车到知名商场，找了好大一圈才终於在一间老旧的店舖里头，店员从仓库废了好大力气找到古董一般的磁碟读取机。我与成先生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这模糊的声音到底代表什麽。这应该是成照寒的声音，但用磁片放声音档案？

　　「对不起，我也听不懂这是什麽意思，没能帮上忙真抱歉。」

　　「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什麽意思？」

　　我摇头。他总给我一种刻意放松的紧绷感，或许因为儿失联的缘故吧。对我来说，成照寒目前也够大够成熟了，总有自己的方向自己的规划，偶尔流浪偶尔放松也不算什麽，实在不值得这麽紧张。完全联系不上确实让人担心，但??我问他，电话没接吗？

　　成先生说，电话已经是空号了。这下子变成了惊悚剧了，她有说要去哪里打工度假之类的吗？例如澳洲纽西兰？成先生摇头。

　　「我觉得，这个路线的终点，可能会是答案。」他拿着那张地图，说：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

　　当然不愿意。我还得上班，书店那边不能请这麽长的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立场跟着去找失联的成照寒，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甚至??有点记不得她的样貌了。

　　成先生突然抓住我的手：「你必须去！」

　　力道之大，让我吓了一跳。倒不至於无法挣脱，只是我感觉，这一抓带着多重意义，像是小时候踢毽子游戏即将输了耍赖将对方的毽子抓走，也像是小时候指着月亮，跟她赌气说有种来咬我的耳朵。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成先生收回手。

　　「我已经很老了，老得什麽都做不了，哪里也去不了。我知道这个要求很离谱，但是请原谅一个老人，在这个时候只能抓住所有可能。拜托你了，我会帮你跟书店请假，被扣的薪水，我愿意支付，不，我先付给你。」

　　我就这样疯了，坐在回忆的岸边看着。有人在岸边嬉闹，有人在对岸等候，而我，原本旁边没有人的我，多了一个老先生。任凭海浪拍打，我们却坚持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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