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下午两点，拍摄重新开始。

　　这次换了一个环节——姐姐要给我“辅导功课”。

　　剧本是：姐姐在百忙之中还要照顾生病的妹妹，帮妹妹补习，特别不容易。

　　我坐在书桌前，姐姐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

　　“小蝶，这道题你会吗？不会的话姐教你。”

　　她笑得很温柔。

　　摄像机在拍。

　　但我不打算配合。

　　“会。”我说。

　　然后拿起笔，用了三十秒，把那道导数大题做完了。

　　姐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导在摄像机后面皱眉。

　　“那……这道呢？”姐姐翻了一页，指着一道更难的题。

　　我又用了四十秒，做完了。

　　“还有吗？”我问。

　　姐姐脸上的表情已经快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一个“有病”的妹妹，数学比她好这么多。

　　事实上，我的成绩一直比她好。

　　从小到大，我的期末考从来没掉过年级前十，而她一直在中游徘徊。

　　但没人知道。

　　因为每次成绩出来，我妈都会说：“你姐姐这次进步了，你多跟她学学。”

　　学什么？

　　学怎么从第五十名进步到第四十名？

　　“小蝶，你……”姐姐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你什么时候数学这么好了？”

　　“一直。”我说，“只是你没问过。”

　　空气突然安静了。

　　张导的眼睛亮了。

　　他嗅到了火药味。

　　“那你们姐妹俩比一场？”他提议，“就做同一套卷子，看谁做得好？观众肯定爱看这个。”

　　姐姐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自己的水平。

　　“张导，小蝶身体不好，别给她太大压力……”

　　“没事。”我站起来，“比就比。”

　　二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我满分，她错了三道大题。

　　张导看着卷子，又看看我，又看看姐姐，表情很微妙。

　　“小蝶成绩一直这么好的话……怎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过？”他问我爸。

　　我爸尴尬地笑了笑：

　　“这孩子……内向，不喜欢张扬。”

　　“可她这成绩，冲清北都没问题啊。”

　　我爸不说话了。

　　我妈也不说话了。

　　姐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三个的表情，忽然觉得很畅快。

　　但也觉得很悲哀。

　　我考了全省第三，他们不知道。

　　我数学满分，他们不知道。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复习，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姐姐需要上补习班，姐姐需要买新衣服，姐姐需要参加节目，姐姐需要被看见。

　　而我，只需要“乖”。

　　“张导，”我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姐姐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她知道我要说什么。

　　“其实我没有病。”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我的病都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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