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一锭碎银子砸在泥地里。

　　我把头磕在泥里，掩盖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陆长贵，我送上门来了。

　　下聘那天，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去，连个声响都没有。

　　我被安置在西厢房。

　　走到正堂，抬头一看——黑底金字牌匾：积善之家。

　　落款陆长贵。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踩着我的尸骨，花着我的嫁妆，砸烂我的脸。

　　他居然敢自称积善之家。

　　西厢房角落里，我当年熬了三个月绣出来的百鸟朝凤屏风，沾满灰尘，被他随手拿来挡虫蛀的柱子。

　　我走过去，手指抚摸丝线，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体内妖丹疯狂跳动，阴气直冲天灵盖。

　　但我忍住了。

　　就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新婚夜。

　　劣质红嫁衣，床沿坐着等门。

　　门推开了，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陆长贵脚步虚浮地走进来，胖了，老了，穿金戴银。

　　他拿起秤杆挑开红盖头，看到我这张蜡黄平庸的脸，眼里闪过嫌弃，很快变成满意。

　　这种无依无靠的孤女，死在后院都没人管。

　　“叫什么名字？”

　　他打了个酒嗝。

　　“阿音。”

　　我低着头，声音怯懦。

　　“倒茶吧。”

　　我走到桌前，提起茶壶。

　　故意伸出左手，三根手指稳稳托住滚烫的杯底，右手倾斜茶壶——这是苏婉的习惯。

　　陆长贵刚伸手接茶杯，动作猛地僵住。

　　酒意醒了大半。

　　他死死盯着我的左手。

　　“你……你这倒茶的姿势，谁教你的？”他声音在发抖。

　　我装作被吓到，手一哆嗦，茶水溅出来，连忙低头擦桌子。

　　低头的一瞬间，我故意把高领往下扯了扯——脖子上那道极深的紫红勒痕，皮肉外翻，明晃晃暴露在他眼前。

　　“哐当！”陆长贵打翻茶杯，滚烫茶水泼了一身，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猛地站起来，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着墙壁。

　　“你脖子上是什么！”他指着我，声音凄厉。

　　我赶紧拉高衣领，扑通跪下：“老爷恕罪，这是阿音以前上吊留下的疤。阿音命贱，阎王爷不收。”

　　我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眼底不带活人的温度。

　　“老爷，您怎么出这么多汗啊？”

　　陆长贵看着我的眼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陆长贵像见了鬼，连滚带爬地逃出新房。

　　新婚之夜躲进书房，一晚上没敢合眼。

　　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偏院里忙活。

　　从乱葬岗挖来一堆黑土，种满了一种叫幽冥草的植物——这草喜阴，专吸死气。

　　我体内那半颗妖丹每天散发浓烈阴气，幽冥草吸饱了妖气，叶片变成诡异的紫黑色。

　　整个偏院温度比外面低5度。

　　陆长贵每次路过偏院，都下意识打个寒颤。

　　我开始在府里肆无忌惮地模仿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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