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侣的微笑〉第四章02

　　不可否认，马香兰那媒婆的微笑影响了她对陈尉的第一印象，她真不喜欢人给她介绍男朋友，不关眼光或条件，她只是认为这种事随缘才是，被介绍以後总有种尴尬存在，令她不由自主地在与他之间筑起一堵墙，才能假装不懂得马香兰把他们凑到一块儿的用心。

　　无论如何，孙仪希望案子早早侦结，就不用再来这儿。撇开陈尉的问题，她知道自己很难习惯这儿，连这儿的鬼都令她难以适应。

　　鬼是後的人，生长、生活的地方会影响人，人成了鬼之後生前被影响的部分不会改变，所以，西区的人一副西区样，西区的鬼也具备西区鬼特有的气质。

　　思及鬼，一鬼刚好飘游至孙仪对面方才高武强所坐的位子。

　　这鬼看来很年轻，二十五岁左右身亡的，妆容妖异，穿着非常曝露，全身最显眼之处是一张涂擦红口红的嘴，那不断动着，像是嚼着口香糖，而每一嚼动之间，两边嘴角流出红的血水，几乎和口红相同的调扩大了她的嘴型，但期待不了血盆大口的幻象，她的嘴部就是一直嚼着嚼着，不曾更换姿态。

　　在西区分局里，孙仪已经见她四、五次了，之前她都间隔一段距离看着孙仪，这回距离大缩，她看孙仪的目光更是毫不避讳。

　　孙仪认为这位红嘴小姐只是好奇她怎麽能看见他们，她就没有进一步和她接触的必要，也就不须要忍受被盯视，当然不能太过激动地拂袖而去，她先故作闲适地将视线移向桌面。

　　空无一物的桌面并没有什麽好看的，不过孙仪由玻璃质地看见了自己的脸，突生敷脸的念头，下意识地开了屉，也空无一物的里头让她清醒，颓丧地把屉关好。

　　「需要什麽吗？」陈尉问。他知道孙仪和高武强两张桌子是临时并来的，屉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孙仪淡淡回答。

　　「千万不要客气，需要什麽用品可以先用我的，或者申请新的。」

　　「我知道，谢谢。」孙仪真正知道的是，陈尉不会有任何面膜，向总务申请也不会批下来。

　　「你刚刚……」陈尉停了好几秒，「直视前方的样子，像是在看着一个……」

　　「对。」虽然陈尉没把「鬼」字说完，孙仪承认。

　　「好几次，你看着我後方，也是因为有……鬼？」

　　和她聊起他不感兴趣的鬼，他最终目的根本就是想问这个，孙仪明白了。

　　见她一副受惊样，陈尉整个人朝向她，「有个鬼一直跟着我，是吗？」

　　「没有！」

　　孙仪回话的口气又急又快，可信度值得怀疑，但陈尉觉得她是怕他受惊，便以玩笑的口吻说：「别真以为我怕鬼，直说无妨。」

　　「没有！」又一次说谎般的回应，孙仪这趟还得逃，急忙离座，「我去洗手间！」

　　很纳闷，但陈尉此刻想不到任何解决之道，只能追想孙仪方才的举动，确定了她两次回话间，视线没往他身後，但这顶多代表那时他身後没有鬼，而，他真的不想有鬼，无论在他身後或是在面前，那，为何要问她？到底，自己想得到什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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