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3

　　她大放笑容，二话没说，直截俐落一刀割开阿泰的肚子！

　　想哭想叫想逃！他却得完完全全感受着巨大的痛楚。

　　「啊哈！」

　　雅玲的笑声刺耳，也激出阿泰全身毛孔爆出汗水。

　　「热！真热啊！」雅玲双手在阿泰腹腔里忙活着，不时也得挥汗，弄得她满脸的血。

　　腹部里犹如烧了把火，阿泰也感到有着什麽滑溜溜地在窜动，那是活生生的，而喷溅出的血姿态很多样，如飞翔、如跳跃，好似有序，却又无章，总之，也是活生生的。

　　雨下了，阿泰注意去那些轰然雷声，雅玲掏挖他腹部时发出的古怪喉音却更显得大。雷电闪耀，阿泰望去被照映的地方，颜全都白了，雅玲脸上的血却显得丽了……

　　雅玲拿出阿泰的肠子，然後执起他的手，让他自己的肠子，「什麽感觉？」

　　太惨太痛太恶心！却团聚出一蛮力，阿泰冲口而出：「你这个丑八怪真变态！」

　　雅玲楞了一愣，接着又发笑，「热天里肠子很容易坏掉发臭，应该把你的肠子放进你的冰箱才对。」笑容收起，她换上愁容，「可是你的冰箱不电，怎麽办？」

　　她为他的肠子和他的冰箱苦恼，望望一盏微光、再望望滂沱大雨，手挠了挠脸颊，血爬了几道指痕，於是她想起了：「你的冰箱里头到底放了什麽？为什麽可以不电？」

　　可以说话了，但阿泰没理雅玲那谬思，握着肠子的手发着颤也发了力量，这力正随着痛苦蔓开全身……

　　他们各自忙着，没注意一阵阵急促脚步声乍然停伫於病房门口……

　　「不要动！」警察破门而入，持枪指向雅玲。

　　她还苦恼着，一手是刀子、一手是阿泰的手和肠子，就这样罪证确凿地被逮捕。

　　被架走前，她向阿泰说：「我下次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冰箱为什麽不必电。」

　　阿泰哭了，为满身的痛，也为满身的罪。

　　医生与护士急要推他到手术室，他开口说等一等，吓了他们愣住手脚。

　　他向警察说出士泰、英英、小美的埋屍处，接着伸出双手，「铐我。」

　　警察没照他说的做，「先去手术。」

　　他伸起手的力量消退中，凭意志苦撑着还愈加低垂、颤抖，「拜托，先铐我，我就这个心愿能实现了。」

　　警察铐了阿泰，他闭上眼，感到水沫子簇上身子边，拥他沉入黑夜的大海中，而封紧的箱子被打开来，他走进一条甬道，尽头是一片如画的蔚蓝天空。

　　有遗憾的，不过身处的境地狭窄得无法转身、无法後退，该奔向那片蔚蓝天空吗？或者该停留原地？必须选择令他畏惧、令他又满身大汗，他期待看见明日的太，他宁可躺回病床上动弹不得，也不要待在这犹如肠子里的地方！

　　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全在眼前，而下一秒，他们全都消失了，蓦然，他懂得了根本不须选择，即便还畏惧、即便仍汗流不止，他终於完完全全放过了自己，许下一夜清凉的心愿，接着他梦见了他打开冰箱，清凉的气流迎面扑来……

　　ｅｎｄ

　　张苡蔚

　　０２３１０９２５１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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