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09

　　雨在两天後的中午停了。

　　放晴了，却也更热了，不过阿泰喜欢，因连日的Y雨让所有都充满气，他很想到外头去给太晒晒，可是阿娥阿姨不了解他的心情，嫌热地拉上窗帘，还把空调开大，试图让阿泰睡个清凉的午觉。

　　连太都看不见，假想出的炙烈的高温也让冷气冲淡，阿泰想念敏敏和汉伟了。通常只想念敏敏，这回添汉伟进来，只不过是认为汉伟够强壮，可以将他连人带床推到外头去而不喊累。此时敏敏在这儿的话一定懂得他想要什麽，会让汉伟这麽做的。

　　突然，阿娥阿姨往门口走去，「您好！」

　　有人来探望，阿泰兴奋起来。

　　当然希望来人是敏敏和汉伟，不过不管是谁都可以，他会尽力让对方明白自己想晒太的心情。

　　而来人是阿泰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和阿娥阿姨交谈着，阿泰听着，由对话分辨出此刻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主治医生和阿娥阿姨正向那人交代他的病情。

　　是谁呢？阿泰并不执着於猜到，反正他只想晒太、反正他知道不会是雅玲或者老丁！

　　主治医生似乎是讲话讲上瘾了，话多得停不下来，医学专用名词一个接一个，缠耳又无趣，阿泰开始担忧客人让主治医生扰了心境，一般来说绝对会听得打哈欠，除非，那人也是位医生！

　　阿泰的心跳陡然加速，呼频率大乱。

　　不是想见吗？怎麽由心底抗拒着？不该见的、不能见的，否则在墓园早打招呼了。但冰箱已经被打开来、身份也完全曝光，再没有什麽可以顾忌的吧？有的，邱医生知道他太多太多了，绝对宽容不了他！

　　「景泰，还好吗？」邱医生发现阿泰的不对劲，赶紧到病床边。

　　阿泰的眼前模糊一片，分辨不了人的形状，他的身T在动，但为由不得自主的搐……

　　「可不可以帮我拉开窗帘？」有一夜，阿泰在邱医生面前哭了，嚎啕痛哭不知多久，抹去眼泪後他静静地看了看充斥纯白的病房，然後要邱医生拉开窗帘。

　　对面是另一栋病房大楼，极大块地占据窗景，仅留下一小角的天空，白的墙让那角天蓝得泛黑，一颗微小的星藉由黑让自己看起来明亮些。

　　「是我害他们的。」阿泰平稳冷静地对邱医生说。

　　「不是你害你的父母的。」邱医生替他反驳。

　　「是我，我是个胆小鬼，我吓傻了，竟然恍惚一个多小时，要是我能镇定，早点儿叫来救护车，他们就不会……」话说不完，他仍有充分的理由将事情发生的原因归咎给自己。

　　「有些事，即便努力过也不会改变结果。」

　　邱医生这话很真实却也很残酷，阿泰试图接受下来，然而，物换星移，他依然自认是个胆小鬼，能提起勇气的方面就是在心里头指责自己，父母是他害的、士泰也是、胖子也是、老丁也是，他们全是因为他的不勇敢而遭受不幸！

　　「景泰，看着我！看着我！撑下去！要勇敢！」

　　眼前仍模糊，邱医生的声音也愈加飘渺，阿泰好想张嘴呼喊，或者伸出手来，他想他会捉住些什麽，但在此之前，他得先确认自己的确可以更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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