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06

　　新闻播放着地球某处发生大地震，伤无数，报导紧接着又某国因异常大雪，遭受严重灾害。这样的新闻其实屡见不鲜，平常得很，强烈地震、暴风雪、大乾旱或大豪雨，日日於地球各地造成灾难悲剧。

　　经常看新闻，张三疯看得多，仍不免感叹，「天气乱七八糟的，处处天灾，我看这世界差不多完喽！」

　　「张大哥，」阿泰忽然想向张三疯请教件事，「你有心愿吗？」

　　张三疯的反应很特别，先瞪他一眼，接着微微笑起，「当然有，不然活着g麽？我每天都有心愿得达成。」

　　「每天？」阿泰很惊讶，每天都能找个想要达成的心愿，感觉b登天还难。

　　「每天摆摊前，我会先想好要赚多少。有时会想多赚些，有时随随便便的，只想轻松度过一天，当然，不管目标是多少，不可能每天都会达到，人生嘛，事事顺遂就没意思了。」张三疯解释。

　　「说的也是，但……」

　　阿泰还在考虑用词，张三疯没等他，「你觉得我的心愿小得微不足道，是吧？」

　　阿泰讪笑答是。

　　张三疯抬抬下巴，意要阿泰看看他们背後的大楼，「这栋，是我的。」

　　阿泰惊异地张大嘴，久久合不拢。

　　张三疯说了他的故事。

　　当年他任公务员烦了，毅然辞职，专心投资票及房地产，获利极佳。钱赚得多，他的家庭也经营得好，一对儿读书读得不错，学业完成後都往海外发展去了，他的人生几乎是一帆风顺、事事如意。有一天他发觉自己没了动力，连吃饭都没劲，思考之後发现原因是他的心愿一个个都实现了。他需要新的心愿，苦思数日，想起小时候家乡一位卖面老伯，他曾羡慕老伯的工作非常有趣，便设立这老张面摊，一直做到现在。

　　张三疯的过往是一个励志启示，阿泰听过後的心情却很沮丧。怎麽回事？他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态，思想越绕越往里钻去。

　　晚上的气温一夜b起一夜高，似乎忘了胖子说过不会再跳电的事，他就是不记得开冷气，热到绝对该想到冷气的时候，又觉得遥控器摆得太远，他懒得去拿，就这样，犹如自般，整夜热到发汗，汗到背上的疹子发痒，痒了便抓，抓得整片红红肿肿，也说不出不舒服的话语，但其实，他是享受着，既然如此，他试着别去探讨人生或什麽的。

　　只是图一个短暂的无慾的平静，藏匿的战车却启动引擎，轰隆隆地於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沙尘滚滚中见着一双既不空洞又不充满的眼，那里头是一种矛盾，也为一种挣扎，看不出她想活或者不想活，而这不是她能决定的，她的所在太混沌也太深邃，即使大嚎大叫，地表上的他人无法听见一口一声，徒劳生命侦测仪器空空扫了又埽，毫无讯息回应将造成寂的情境，彷佛地表再崩落一粒尘沙便会压垮她的存在，而崩落未曾停止，不是为她来、或者为她停留、或者为她走的脚步声皆可摇撼她的心，唯一活络的却也无能为力的脑子再怎麽编造凄厉悲惨的台词，终究得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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