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07

　　秦绍伟於枪杀，他的宿舍内凌乱如遭窃，而林书翰被袭击在前，推测两件事是同一人所为很正常，但我直想起叶如雨和孟慧玲提前由医院离开的事，纵然我强烈告诉自己，她们和这两件事不可能有关连，不由得产生一些想法。

　　说好今天要一起上台北参加程沛的告别式，即便秦绍伟出了意外，叶金达认为我们还是得去，所以一早警察的调查工作结束後，我们即刻动身。

　　一直无法专注地怀念程沛，我觉得好对不起他，但实在太多太多挥之不去，就连程父和程母亲切地问候我，我仍做不到一心一意地思念他，就算想起了往事，却是最荒谬的。

　　当年程父和程母的感情很不好，程沛经常向我们诉苦，说父母吵架吵得夸张。多多少少都看过或听过自家父母起争执，刚开始我们对程沛的抱怨不以为意，直到亲眼目赌。

　　程父是在台湾土生土长的外省二代，程母家则是三代以前就迁来台湾的闽南人。程母老说程父不是台湾人，程父笑说程母只是所谓的台湾人，租先同他的父母一样都是大陆来的，就这样可以吵上一整天，且无论吵什麽，最终都会扯到对方是不是台湾人，吵架的真正原因早被他们抛诸脑後。程沛最无辜，从小让父母灌输省籍情结，无法认同自己是真正的台湾人。

　　程沛的告别式结束後，我们前往吴家。

　　吴广的大T置於冰柜，放在家中，客厅设有简单的灵堂，供亲友凭吊上香。

　　今天吴家人很多，见我们来，吴父热情招待，不过亲戚来来往往，他应接不暇，後来他的大哥替他招呼我们。

　　吴父的大哥向我们说了很多，都在抱怨吴母对吴广葬礼仪式的坚持，我才知道吴母是菲律宾人，也才知道吴广为何不喜欢提到母亲。

　　吴母是到吴家作帮佣而认识吴父，两人瞒着吴家长辈私下往来，吴母怀孕後东窗事发，吴父才娶了吴母。附近邻居都知道此事，吴广幼年时代经常受同龄的孩子取笑，说他是菲佣的孩子、不是台湾人……

　　又一个是不是台湾人的问题，我惊觉，生活在台湾这块小小的土地上，是不是真正的台湾人非常重要。而若照那些总在质疑别人是否为台湾人的认定方式，根本只有纯正的原住民才是真真正正的台湾人。我实在想不透这些人的心态，何必如此将人分类，不过这样的人很多，多到任何人都得提防，随时随地会有人把你的祖先从哪儿来这件事拿出来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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