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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陪婆婆去打高尔夫。

　　走之前他跟我说了，我说好。

　　门关上，我把床头柜抽屉里那本小本子拿出来。

　　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我这几天抄的。

　　我把每一页摊开，铺在书桌上。

　　从结婚第三天那笔五千，到上周那笔五万。

　　我一路看下来。

　　每一笔我都记得。

　　那笔八千——念念幼儿园演出的那天。我提前一周跟他打了招呼，他答应得好好的。那天下午他打电话来，说妈这边有点事。晚上我抱着念念坐在观众席最边上，念念一遍遍问爸爸怎么还不来。散场时我看到婆婆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饭店包厢，他坐在最边上，举着杯。

　　那笔一万二——我生日。他早上把蛋糕盒放桌上就走了，说公司临时有个会。晚上我一个人切了蛋糕，念念在旁边拍手唱生日歌。蜡烛是我自己点的，吹的时候我想了好一会儿，才许出一个愿。

　　那笔五万——上周。算了不不想了，太多了。

　　每一笔都对得上。

　　每一笔后面都写着——

　　陪妈。

　　我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八年。

　　他这八年，那些不陪我们的日子，每一段都有价码。

　　门外传来电梯声。

　　我抬起头，把纸翻过去。

　　周成进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纸。

　　「你在干嘛？」

　　「没什么。」

　　喉咙突然哑了，说每一个字都撕心裂肺。

　　他没多问，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

　　我把那张纸重新展开。

　　又看了一遍最底下那一行——上周，五万，岳母急救期间陪妈。

　　我把纸慢慢折起来，折了四次，折成很小很小一块。

　　我把它贴在胸口，咬着牙，没出声。

　　窗外的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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