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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周成回家，婆婆在客厅。

　　她要留下来吃晚饭。

　　我做好了饭。四人坐下，我给婆婆盛了一碗汤。

　　婆婆笑着接过来：「知微手艺越来越好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只信封。

　　「知微，这阵子你辛苦了。这点钱，你留着。」

　　我看了一眼那只信封——又是那种每回都见的小信封。

　　我没接。

　　「妈，您收回去。」

　　婆婆愣了一下。

　　她笑着把信封往我这边推：「别跟妈客气，妈有钱。」

　　「妈——」

　　我没动那只信封。

　　「妈，您收回去。」

　　我声音很平。

　　婆婆的笑顿了一下。

　　「知微——」

　　「妈。」

　　我抬眼看着她。

　　「我不要了。」

　　婆婆看着我。

　　她还想说什么——

　　周成在旁边开口了：「你干嘛？妈给钱你为什么不要？」

　　我看了他一眼。

　　「妈的钱，我以后都不拿了。」

　　「你说什么？」

　　「我说——」

　　我放下筷子。

　　「周成，妈的钱养了咱们家八年。」

　　「你——」

　　「这八年家里的开销、房子、装修、念念的兴趣班——」

　　我顿了一下。

　　「都是妈的钱。」

　　周成没说话。

　　「周成——」

　　我转头看他。

　　「你每月给我那八千——是谁发的？」

　　他脸色变了。

　　他看了婆婆一眼，又看我。

　　「你——」

　　「周成——」

　　我语气平静。

　　「从下个月开始，家里的账，我自己记。」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把那只信封又推回婆婆面前。

　　「妈，您收回去。」

　　婆婆看着我。

　　她脸上的笑——那一瞬间——真没了。

　　她没说话。

　　她坐下去，端起汤碗，又放下。

　　「知微——」

　　她声音很轻。

　　「妈——妈是为你好。」

　　「妈——」

　　我看着她。

　　我没接她的话。

　　我把没吃完的菜端到厨房。

　　我把那条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关的那一刻，我听见婆婆在客厅里叫「周成——」。

　　我没回头。

　　我坐在床上。

　　我没哭。

　　只是坐了一会儿。

　　我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看见那块表——

　　我没拿出来。

　　只是看了一眼。

　　「这房子，首付里有妈的二分之一。」我对自己说。

　　「那二分之一，我会还的。」

　　我关灯，躺下。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电脑，找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模板。

　　表背刻着「陪妈一辈子」，我把它物归原主；这个月的水电费，我自己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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