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万寿大典当日，宫门洞开。

　　我穿着一身命妇的襦裙，用炭粉把半白的鬓角染黑了，又薄薄敷了层胭脂遮住病色，跟在光禄寺少卿的队伍里，一步步走进皇宫。

　　「沈凝」这个身份，是萧裴衍提前安排好的。光禄寺少卿是他的人，会在大典上装作不认识我，只负责把我带进来。

　　宫禁森严，每一道门都有禁军查验。我低着头，手心全是汗。

　　到第三道门时，一个领班的禁军多看了我两眼，拦住队伍：「这位面生得很，叫什么？哪个府上的？」

　　光禄寺少卿立刻打圆场：「这是下官远房侄女沈凝，从乡下进来见识见识。户帖在这里，将军请看。」

　　那禁军翻了翻户帖，又扫了我一眼。我把头埋得更低。

　　「进去吧。」他终于摆了摆手。

　　我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这地方进去了就别想站着出来，更何况我是顶着别人的名字进来的。

　　太和殿外，文武百官、宗室命妇齐聚，礼乐齐鸣，庄严肃穆。我混在命妇队伍的末尾，抬眼看向高台。

　　陆昭柔站在皇帝萧霆身侧。

　　她穿着华丽的朝服，头戴珠翠，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但即使隔了这么远，我也能看出她脂粉底下的疲态和枯槁。

　　这些天我持续抽她的寿元，她的气丝已经千疮百孔。她靠浓妆和补品硬撑着，只为了今天的大典。

　　只要仪式完成，她就能把偷来的寿元彻底死锁。

　　她的目光扫过命妇队伍。

　　然后，停在了我身上。

　　隔着数百人，我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她手里的佛珠咔哒一声，断了。珠子滚了一地。

　　她认出我了。

　　「已死」的陆凝霜，就站在命妇队伍里，活生生地看着她。

　　但她没有声张。

　　她死死攥着手中残留的半串佛珠，然后缓缓移开目光。

　　我心里一沉。

　　她没有慌。她在忍。

　　这才是最危险的陆昭柔。不是歇斯底里的疯妇，而是能在这种时候压住情绪、暗中布局的政客。

　　大典开始了。

　　司礼官唱喏，百官行朝拜大礼。陆昭柔上前一步，正要开始她的「祈福仪式」。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一旦仪式开始，她就会有契可依，我再无胜算。

　　我深吸一口气，从命妇队伍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陆昭柔的脸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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