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婆……媳妇儿……”

　　“你醒醒……你别睡了……”

　　“再不起来蛋糕就要被吃完了……”

　　他跪在床边，抱着已经僵硬的我，哭得不能自已。

　　“若安……丽文她已经走了……”

　　“你……你别让她走的不安心……”

　　“不可能！”

　　“丽文只是睡着了！”

　　第一次，他对沈明丽发了脾气。

　　沈若安颤抖着将我的手贴在腮边，试图将我唤醒。

　　“丽文，你是不是又臭美了……”

　　“和你说了多少次多穿点多穿点你不听……”

　　“你看你现在的手多冰……”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痛得快要碎了。

　　别哭了啊傻瓜。

　　我解脱了，你也解脱了，该高兴才对。

　　四点，门铃响了。

　　殡仪馆的人来了。

　　沈明丽带着他们到了卧室。

　　狭小的出租屋里挤满了人。

　　“您好，我们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昨天晚上我们接到陈女士的电话……”

　　“滚！都滚！”

　　“她没死！她就是睡着了！”

　　“她的手还是热的！怎么可能死了！”

　　沈若安死死抱着我的尸体不撒手。

　　谁碰他打谁。

　　就像一只护食的野兽，眼神凶狠又绝望。

　　工作人员无奈，但见沈若安悲痛欲绝的样子也有些不忍。

　　“先生，请你冷静一些。”

　　“陈女士她是自己联系我们的，想必她也不希望您……”

　　“你他妈放屁！”

　　沈若安绝望的嘶吼。

　　“丽文她昨天还答应我等我回家的！”

　　“她怎么可能联系你们！怎么可能！”

　　实在没有办法，工作人员报了警。

　　几个警察冲上来抓住了他。

　　工作人员趁机上前把我抬走。

　　看着那白布缓缓盖住我的脸，沈若安彻底崩溃了。

　　“你们要把我老婆带哪儿去！”

　　“把我老婆还给我！还给我！”

　　“丽文，你快说句话啊！告诉他们你没有死！”

　　沈若安拼命挣扎着，去扯工作人员的衣角。

　　但一切都是惘然。

　　他挣脱不了警察的桎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把我带走。

　　“老婆……别走……”

　　“别走……”

　　他呆愣愣的坐在床边，目光死死的盯着担架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沈明丽红着眼，将他搂在了怀里。

　　“姐，丽文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为什么不要我了……是不是因为那天我吼她了……”

　　“我就是太累了……那天去要工资，老板一分钱没给，我……。”

　　“我心里憋屈，回来看到她把家里又弄得乱糟糟的，我一下子就没控制住。”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如果昨天我没有出去，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都怨我……”

　　沈若安靠在沈明丽的肩膀上，痴痴的念着。

　　“不怪你，也不怪陈丽文那死丫头……”

　　“要怪就怪……命吧……”

　　沈明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眼泪却早已止不住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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