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织雾被抓回去了。

　　周万川知道她即便逃走，没有蜃铃也无法回家。

　　他故意放出消息，说要在白露前夜烧死她。

　　为的就是逼我现身。

　　距离白露还有二十九日。

　　我没有贸然回城，而是先带着众人去了城外。

　　三条河流全部断了。

　　河床裂开一道道缝隙，死鱼堆在泥中，散发出腥臭。

　　田地里的禾苗一片焦黄。

　　村中病倒的人越来越多。

　　我按照账本上的云锦去向，在舆图上逐一标记。

　　曹府、县衙、平阳王别院、赵家、钱家。

　　这些地方附近，疫病最为严重。

　　一位叫陈大牛的老农却不肯相信：

　　「就算云锦有问题，也是那个妖女织出来的！」

　　「烧死她不就行了？」

　　我从怀里取出一截在织坊捡到的断丝。

　　又搬来两盆尚未完全枯死的麦苗。

　　我用银丝缠住自己手上的伤口。

　　伤口愈合的同时，其中一盆麦苗迅速枯黄。

　　众人惊得连连后退。

　　我指着另一盆：

　　「这世上本就没有死而复生。」

　　「天地的运转皆有其规律，阴阳平衡，此起彼伏。」

　　「这条银丝，只是把这盆麦苗的生机，转移到了我身上。」

　　「织女兽若死了，已经织成的云锦也不会消失。」

　　「只要那些贵人继续穿着，百姓们的生气便会不断被夺走。」

　　一名染病妇人哭道：

　　「那我们怎么办？」

　　「找到所有云锦，全部毁掉。」

　　「再将织雾送回蜃城。」

　　我告诉他们，织女兽族世代守护云海。

　　只要织雾回归，蜃城便能收回流落人间的云丝，将被掠夺的生机化作雨水，重新还给大地。

　　陈大牛咬牙道：

　　「可城里的老爷们会把云锦交出来吗？」

　　我看向远处的城墙。

　　「当然不会。」

　　「所以我们要亲自去取。」

　　当晚，我们兵分数路。

　　陈武带人潜进曹府。

　　几名农户去赵家和钱家。

　　我则带着牢狱里那个孩子的母亲刘氏前往县衙。

　　刚靠近后院，便看见县令站在枯井旁。

　　他身上的云锦官袍已经黯淡许多。

　　师爷劝道：

　　「大人，城中瘟疫越来越重。」

　　「要不要……先把云锦脱下来？」

　　县令厉声道：

　　「脱下来，我的旧疾便会复发！」

　　「那些贱民死便死了。」

　　「本官绝不能有事！」

　　我正要动手，身后却传来弓弦拉紧的声音。

　　刀疤猎户站在屋顶上。

　　正是当初围捕织雾的那个人。

　　他咧嘴一笑：

　　「周掌柜果然没猜错。」

　　「只要拿云锦作饵，你自己便会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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