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明川突然压低声音。

　　“知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你想骂我，想打我，都可以。”

　　“但你别意气用事。”

　　我靠着桌边，静静看着他表演。

　　顾明川见我不说话，终于忍不住问道：“沈氏那边的合作，是你让昨晚那个男人终止的？”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你今天回来，是为了这个。”

　　“我只是想问清楚。”

　　“邮件已经发到你公司了，你还需要问什么？”

　　“知夏，明川科技现在正处在关键阶段。”

　　“那个项目一旦停掉，公司会立刻陷入资金危机。”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明川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

　　“我知道他对你很在乎。”

　　“你只要跟他说一声，让沈氏继续合作，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我盯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顾明川以为我动摇了，语气越发柔和。

　　“只要你答应，我就同意离婚。”

　　“小贝的抚养权也可以再谈。”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明川，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我是在成全你。”

　　“成全我什么？”

　　他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体面的宽容。

　　“你不是喜欢你那个情夫吗？”

　　“你只要帮我保住公司，我就放你走。”

　　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笑了。

　　“顾明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他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我冷声道：“我不需要！”

　　顾明川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

　　“你别不识好歹。”

　　“到底是谁不识好歹？”

　　我指了指门口。

　　“昨晚你拿着离婚协议让我净身出户，今天发现合作要没了，就回来服软。”

　　“顾明川，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一把掀翻桌上的牛奶。

　　杯子砸在地上，白色液体沿着地板慢慢流开。

　　“你以为沈氏撤销合作，明川科技就会倒吗？”

　　“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沈家，我也能重新找项目。”

　　“那你去找。”

　　“别来烦我。”

　　我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顾明川挡在我面前。

　　“小贝是我的女儿，你不能带走她。”

　　“你昨晚说她归你。”

　　“我现在改主意了。”

　　“法院会看谁更适合抚养孩子。”

　　“你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房子的家庭主妇，拿什么跟我争？”

　　我看了他一眼。

　　“那就法庭见。”

　　他被我的平静激怒，伸手抓住了行李箱。

　　“沈知夏，你别逼我。”

　　“松手。”

　　顾明川的脸瞬间涨红。

　　“你现在是铁了心要跟那个男人走？”

　　我用力抽回行李箱。

　　我拉开门，顾明川在身后咆哮。

　　“你会后悔的！”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有早点离开你。”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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