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宣誓音乐响到第二遍，我身旁的位置还是空的。

　　程屿安终于发来消息。

　　[齐妍的新店开幕出了状况，我替她剪完彩再过去。誓词你先念，后期把我的画面补进去。]

　　下一秒，齐妍晒出两人的合照。

　　[最重要的时刻，幸好他从不缺席。]

　　我关掉手机，转身看向钢琴前的陌生男人。

　　“能请你陪我走完这场仪式吗？”

　　他合上琴盖，摘掉演出证。

　　“可以。”

　　“不过新郎叫什么？”

　　我看着空荡荡的红毯尽头。

　　“从现在起，叫你的名字。”

　　……

　　宴会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孟今禾先反应过来，一把扯住我的手。

　　“黎知念，你认真的？”

　　“嗯。”

　　她看看我，又看看钢琴前的男人。

　　“那程屿安怎么办？”

　　“他不是有更重要的事吗？”

　　我把捧花递给她，走下候场台。

　　今天的婚礼定在一座旧剧院里。

　　我花了半年改设计，保留了原来的穹顶和木质舞台，只在红幕前铺了一条长长的白色通道。

　　程屿安说喜欢这里有故事感。

　　可从布置到彩排，他一共只来过两次。

　　第一次嫌停车麻烦。

　　第二次接了齐妍的电话，不到十分钟便走了。

　　今天，他干脆连人都不打算出现。

　　孟今禾气得眼睛发红。

　　“后期补画面？他以为结婚是拍广告，缺席还能剪辑？”

　　我没有接话。

　　司仪拿着流程卡跑过来。

　　“黎小姐，新郎那边说会迟到四十分钟。要不先把音乐停了，让宾客等一等？”

　　“不用等。”

　　我指了指走来的男人。

　　“照原计划开始，他和我走。”

　　司仪的表情僵住。

　　那男人倒很镇定。

　　他穿着演出用的黑色礼服，身形挺拔，站到灯下时比海报里的模特还扎眼。

　　只有胸前那张工作证有点突兀。

　　他随手摘下来，放在钢琴上。

　　“我叫谢予珩。”

　　我点头：“黎知念。”

　　“需要我做什么？”

　　“牵我走红毯，站在新郎的位置，配合到仪式结束。”

　　“服务费怎么算？”

　　“今天演出费的十倍。”

　　他眉梢轻抬。

　　“挺大方。”

　　“有要求吗？”

　　“别临场跑就行。”

　　谢予珩笑了一下。

　　“收了钱，我一般有始有终。”

　　这句话不重，却让我鼻尖忽然发酸。

　　在一起八年，我对程屿安最大的要求，也不过如此。

　　可他答应过的事，总能被齐妍的一通电话截走。

　　齐妍失恋，他取消我的生日晚餐。

　　齐妍搬家，他缺席我母亲的忌日。

　　齐妍创业，他把我们准备婚礼的钱先借给她周转。

　　每一次，他都说只是帮忙。

　　还说我是未婚妻，应该比外人更能理解他。

　　我理解了八年。

　　最开始，我也不是没有争过。

　　有一年跨年，程屿安答应陪我去看烟花。

　　我在江边等到零点，他却在齐妍的出租屋里修坏掉的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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