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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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雅说得没错。”

　　周启山推开拦住他的审计人员，对着所有员工高声道：

　　“江家让她来基层吃苦，不就是为了考验她够不够狠？现在试炼结束，她还会在乎你们这些普通员工？”

　　人群里响起细碎议论。

　　恒川是公司最大的客户。

　　许成海刚才又当众翻了脸，员工最担心的不是谁当老板，而是下个月还能不能拿到工资。

　　周启山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没有我，启盛早就黄了。她为了八千块把恒川得罪了，接下来赔掉合同、缩减业务，最后被裁的还不是你们！”

　　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今天拿员工利益做人情的人不是他。

　　几个老员工脸色发白。

　　他们有房贷、有孩子，也有人家里正等着医药费。

　　周启山过去最擅长的，就是在所有人最害怕失去的时候，把自己的要求包装成集体利益。

　　早上他用奖金逼大家对我沉默。

　　现在又想用饭碗，逼他们替他保住位置。

　　我没有责怪那些犹豫的目光。

　　如果我只让他们相信“继承人会保护大家”，那和周启山要求员工相信老板没有区别。

　　有人忍不住问我：“江总，恒川真的不会撤单吗？”

　　我没有说空话安抚他们，而是让秘书接通何主任的视频。

　　何主任将刚签署的验收确认书放到镜头前。

　　“恒川认的是项目质量和原项目组。只要启盛按约交付，合作继续。”

　　他停顿了一下。

　　“至于周启山，我们要求更换对接人。”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我随即公布项目排期和工资预算。

　　“公司不裁员，不停发奖金，也不会让任何人替管理层的错误买单。”

　　为了让这句话不是一句安抚，我把未来三个月已经确认的回款、交付节点和用工安排全部放上屏幕。

　　“这些不是我个人的承诺，是启盛已经签署的合同。大家可以自己看，也可以向财务核实。”

　　刚才还攥紧手机准备投简历的人，慢慢松开了手。

　　方磊第一个站起来。

　　“项目组可以按时完成交付。”

　　其他成员也陆续表态。

　　周启山最想利用的恐惧，在一份合同和一张排期表面前失去了作用。

　　他脸上的笃定终于裂开。

　　“你们别忘了，这几年是谁给你们发工资！”

　　“工资是公司按劳动合同支付的，不是你私人赏的。”

　　我看着他。

　　“补助不是你的人情，项目也不是你送给女儿的礼物。”

　　几名曾经被他以奖金和考核威胁的员工，终于抬起了头。

　　有人当场提交被强迫加班却删除记录的材料，有人举报他将部门团建费用记在员工福利名下。

　　我没有让他们在会上继续控诉，只让审计逐一登记，单独核查。

　　周启山听着一个个名字，脸色越来越灰。

　　散会前，董事会正式下发免职通知。

　　周启山不再是启盛总经理。

　　保安请他交出工牌时，他死死攥着那张卡。

　　就在早上，他还用这张工牌决定谁配拿补助。

　　现在，闸机对他亮起了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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