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板，这份洗碗的工作我能干，求您给我个机会。”

　　一个月后。

　　星海夜市迎来了旅游旺季，人流量翻了一倍。

　　我正在巡视直营的海鲜大排档。

　　刚走到后厨门口，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陆沉。

　　他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塑料围裙。

　　脚上踩着一双破旧的水鞋。

　　双手泡在满是油污和剩菜残羹的洗碗池里。

　　曾经那双只用来签合同、拿高脚杯的手。

　　此刻已经被洗洁精泡得发白起皱。

　　甚至还裂开了几道口子。

　　大排档的店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他叼着根牙签，斜眼打量着陆沉。

　　“你以前干过这活吗？”

　　“我们这儿一天要洗上千个盘子，动作慢了可不行。”

　　陆沉连连点头，腰弯得极低。

　　“干过，干过。”

　　“我手脚很麻利的，绝不耽误事。”

　　“老板，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外面还欠着高利贷，不还钱他们会打死我的。”

　　店长吐掉牙签，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吧，一天一百五，包两顿饭。”

　　“干得好就留下，干不好立马滚蛋。”

　　陆沉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他转过身，准备继续洗碗。

　　正好对上了站在门口的我。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手里的一个瓷盘“啪”的一声掉进水池里，溅起一片油水。

　　全洒在了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

　　但看到自己满是油污的手，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狼狈地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洗碗池里。

　　店长看到我，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了上来。

　　“姜总，您怎么亲自来后厨了？”

　　“这里油烟大，别熏着您。”

　　我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随便看看。”

　　我走到陆沉旁边。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陆沉。”

　　我叫出他的名字。

　　他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

　　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姜……姜总。”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油烟味吗？”

　　我指了指他身上的围裙。

　　“现在这股味道，闻着还习惯吗？”

　　陆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姜总，求您别开除我。”

　　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满是污水的地上。

　　“我真的需要这份钱还债。”

　　“我保证好好干活，绝不给您添麻烦。”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陆总。

　　如今为了每天一百五十块钱。

　　跪在我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

　　“你放心，我不会开除你。”

　　我淡淡地开口。

　　“毕竟，你洗碗的手艺，比你当老板的手艺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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