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番外篇：後记：剑影余韵

　　那是林寻与沈清欢隐居後的第十个年头。

　　大齐的江山换了新主，当年的血雨腥风早已成了茶余饭後的评书段子。人们只记得曾有一位惊才绝的「断臂剑神」一剑劈开了国师的长生梦，却无人知晓那位剑神究竟魂归何处。

　　**江南，暮春。**

　　这日，林寻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教一个五岁大的小男孩摺纸剑。小男孩生得粉雕玉琢，唯独那一头黑发中，夹杂着几缕天生的银丝，像极了沈清欢。

　　「爹爹，为什麽你的右袖是空的？」小男孩好奇地扯了扯林寻的袖子。

　　林寻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温和地看向远处正在晾晒草药的沈清欢，轻声道：「因为爹爹以前把一样很沈重的东西弄丢了，那只手跟着那件东西一起去旅行了。」

　　「那件东西是什麽？好玩吗？」

　　「一点也不好玩。那是这世上最冷、最y的冰铁。」

　　就在父子俩闲谈之际，铁匠铺的门口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一个身披黑斗篷、腰间挂着一个h葫芦的老乞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那双浑浊的眼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林寻身上。

　　「掌柜的，打把剪子。」老乞丐往柜台上扔了一块破布包着的东西。

　　林寻起身接过，入手却是一沉。他解开布包，瞳孔骤然紧缩。

　　布包里不是生铁，而是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紫芒的残片。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那寂灭中带着生机的力量，林寻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那是**断雪**的残片。

　　「老先生，这东西哪来的？」林寻抬起头，语气虽然平静，但周身的气场却在瞬间变得如古井般深不可测。

　　老乞丐嘿嘿一笑，自顾自地灌了一口酒：「在大漠深处的一处剑冢里捡的。听说那地方现在聚了一群年轻人，说是要重铸神剑，再开崑仑。老头子我没别的好，就想看看这断了的念想，是不是真能重来。」

　　林寻看着那截残片，沉默良久。

　　「爹爹，这石头好漂亮，会发光！」小男孩伸手想。

　　林寻却轻轻按住了儿子的手，对着老乞丐摇了摇头，随即将残片重新包好，递还了回去。

　　「老先生，这不是生铁，打不了剪子。」林寻淡淡一笑，「这是一场旧梦。既然是梦，醒了就该让它散在风里。您带它走吧，告诉那些年轻人——剑碎了，江湖才活了。」

　　老乞丐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接过残片转身没入烟雨之中。

　　「好一个剑碎了，江湖才活了！苏白衣要是活着，这碗酒定要与你共饮！」

　　沈清欢走了过来，自然地挽住林寻的左臂，看着那老乞丐远去的背影：「又是找剑的？」

　　「不，是送剑的。」林寻看着远方，「但我已经不需要剑了。」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妻儿，看着这满园的春。

　　当年他下洗剑池，求的是一式必杀之招；如今他在这烟雨江南，守的是一世平凡生活。

　　那截断雪残片在老乞丐的手中渐渐远去，据说後来在大漠中化作了一片绿洲，再也无人能将其重铸。而林寻，也真正成了江湖中最後一个关於「寂灭」与「重生」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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